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孽缘_中国灵异网

来源:未知作者:十二时间:2020-02-24 23:37

  我写恐怖小说,从来不信那一套,鬼也好神也罢,只是文字游戏里的角色。

  “为了记住你的笑容,我拼命按下心中的快门。”

   1.朋友

  我是一位恐怖小说作者,混迹网络十余年,仍旧默默无闻,好在没有放弃。

  路上用手机记录着素材,接站的人群里我听到朋友的呼唤。朋友名叫郭铭,满脸憔悴,眼窝深陷,好似有什么艰难困苦。

  我掂着脚搂住他的肩膀,“开心一点,你看你那像要结婚的人?”

  郭铭勉强地笑笑,感谢我不远千里过来。我们是发小,从育红班玩到初中,大学才分开,但一直保持密切联络。

  我和他距离甚远,我来不是庆祝大喜,而是帮他解难题——他被鬼缠上了!

  一番把酒言欢,我们聊了很多,回到他的新房已是深夜。他一个月后结婚,新房布置得真不错,浪漫又温馨,墙上挂着一对新人欢笑的照片。

  郭铭带我到书房,表示这段日子忙于婚礼,很少看书因此不太干净,让我别介意。大约半夜时分,我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,郭铭一边敲门一边叫着我的名字,“吴海,醒一醒!”

  在睡梦中被人叫醒,说不生气那是骗人,可是听着门外焦急的声音,我顾不上计较,忙下床开了门。

  郭铭满脸大汗站在门口,见开门的是我,他的脸上显出一种放松,他喘着气说:“吴海,你一路舟车劳顿,本来想明天再告诉你……”

  我摆了摆手,大家兄弟一场,不用这样客气。

  郭铭看了我一眼,“我知道你不信,陈惠莹又找上我了,就在刚刚,她说一个人在那边又冷又寂寞……”

  对,我写恐怖小说,从来不信那一套,鬼也好神也罢,只是文字游戏里的角色。

  我越听越精神,这是一个不错的素材呀。

  郭铭看出了我的想法,他抬起脖子,用手指着,“你看,她死死掐着我,要不是我机灵装死,可能真的让害了!”

  不经意扫过他脖子上的掐痕,只觉一股寒气涌来。

   2.前任

  陈惠莹是郭铭前任女友,他们的爱情故事有着一段小浪漫。郭铭跟我说,他家楼下开了家西饼店,他一向不喜欢吃饼干和蛋糕,店铺开张营业了整整半年久,他也没进去光顾过。

  直至有一天下着倾盆大雨,他站在西饼店门前避雨,见橱窗里摆满各式各样精致的蛋糕,心念一动,瞧见立于收银机处的一张俏脸,正是做收银的陈惠莹。

  他展开追求,一日一束红玫魂,一束十二枝——因为十二枝代表爱慕。足足送了两个月,直至陈惠莹接受了他的爱意,玫瑰花攻势才告一段落。不久,两人双宿双栖,过上幸福的生活。

  或许是他太过宠溺陈惠莹,生活中只要遇到不满,陈惠莹就会来一哭二闹三上吊,时间一久,两人的关系淡了,分手分居,他重新恢复了单身狗的生活。

  经朋友介绍,郭铭认识了现在的女友许依,人如其名,许依对他相当依赖,甚至到了粘人的地步。又相处一段时间,开始谈婚论嫁。

  这时,陈惠莹回来了,腹部微隆,她说那个男人不承认腹中的胎儿。她又错过了打胎的时机,走投无路下想求得郭铭原谅,等孩子生下来送人,然后他们两人重归旧好。这种事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答应,郭铭气愤之下说了狠话。

  不料,陈惠莹一怒之下,在距离他家里不远的公厕上了吊,身穿大红嫁衣,双眼半睁,脸色白得吓人,眼圈和嘴角发灰,乌色的半寸舌尖斜斜吐出唇边。更要命的是,眼睛居然直勾勾望着他所在的方向。从那天开始,郭铭总会梦见惨死的陈惠莹,那双死人眼直勾勾盯着他,“你肯原谅我吗?”

  他的姐姐郭明玉听说后,拍着胸脯保证,尽快找人解决。于是,找人作法,又叫人打了一条长铁链子,朝陈惠莹的墓穴绕个圈,复在上面铺一层泥灰,这样一来,陈惠莹墓穴里走不出来。

   3.姐姐

  我曾根据他的经历加工填料,写了一篇猛鬼复仇的恐惧故事,在网上获得不错的阅览量。

  而现实中郭铭的事情当然没有结束,否则他也不会叫我前来。郭明玉找人作法之后,他的生活平静了一段时间——只是一段时间。

  此时,我看着他脖子上的红色掐痕,这是有人正面掐着他的脖子留下的。

  我一时陷入沉思。

  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?在陈惠莹死后。”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
  郭铭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欲言又止,“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,姐姐不仅打铁链子围住她的墓,还……”

  “砰!”

  书桌上的玻璃杯忽然炸开,碎渣到处都是,打湿了桌上的笔记,我连忙拿起来翻了一下是日记。

  “陈惠莹!是她来了,她来了!”郭铭如同惊弓之鸟,声音颤抖。

  我吓了一跳,左右看看什么也没有,不禁有点好笑。

  “吴海,咱们去酒店住吧,人多阳气壮……”郭铭拽住我的手臂往外走。

  路过客厅,墙上的结婚照,郭铭和许依相互依偎,满脸笑容。忽然,照片中的许依五官变幻,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样子,这女人的模样我有些熟悉,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。我想叫住郭铭,又放弃了,他这副模样,不给他添料了。

  等待电梯,楼层的红色数字快速地闪了起来,紧接着便灭了。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电梯里传来,像是招魂的铃铎的在剧烈摇摆。

  电梯的门开了,一个身材高挑,穿着时尚的女人缓步走出,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,“你来干什么?劝你早点滚回去编你的破故事,不要多管闲事。”

  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我硬着头皮叫了一声明玉姐。这是郭铭的姐姐郭明玉,在老家成功嫁入一位成功男士,她看不起比她穷的人,还很迷信。曾当着我的面,说我笔汲阴鬼凶物,不会有好下场!

  “姐,你这么快就来了?”郭铭见到姐姐,脸上有了一些放松。

  郭明玉摆着一张死人脸,面无表情地说:“姐是担心你,放下手里的事就赶来了。我来了,赶紧让他滚吧,碍事!”

  郭铭十分尴尬,我忍着怒气上了电梯,郭铭向我拱了拱手,表示歉意。郭铭的父母去世得早,姐姐对他又严厉又爱护,宛如父母一般。

  电梯的门迟迟合不上,我按了几下也不管用,郭明玉拉着郭铭进屋,电梯才恢复正常。

   4.梦中

  我临时找了一家酒店,郭铭微信上发来消息,说按照计划行事,让我去陈惠莹老家瞧瞧。

  “好,帮忙帮到底。”微信上回了郭铭,我关了灯躺下,微信响了,打开一听是郭明玉的声音,警告我不许再插手,否则不得好死!

  闭上眼睛,脑海里莫名显现郭明玉的脸,不知为何竟有一丝恐惧。

  中午我上了去往更南方的火车,许是线路经行的地方偏僻,深夜的卧铺车厢冷冷清清,一个个折叠整齐的白色床铺,像是后半夜守灵的现场。

  我喜欢安静,乐滋滋地看了会电纸书,感觉乏了躺下睡觉。

  莫名的视线中出现一副副无声的场景,夕阳西下,山丘上一座没有碑文的坟,周围被长铁链子绕个圈,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泥灰。年老的夫妇在打扫,他们衰老憔悴的面上,显出痛心疾首的样子,把这些全破坏了。

  接着他们搬来别墅、汽车、金银、首饰等等,还有一些好看的男人,这些全是富豪的用具,可惜全是纸扎品,老两口在坟前一一烧了。

  时间很快到了夜里,一轮明月高挂,如霜的月华洒在这座孤独的土堆上。诡异的是,土堆的四周有月光,偏偏土堆漆黑一片,好像……土堆的存在把月光吃了!

  倏忽,一道道鲜血似的红光从土堆里一点点射出来,地面抖动,土堆上逐渐现出张牙舞爪的裂缝,随着时间地推移越来越大。终于,土堆爆裂,露出一副棺材。

  整个棺材用墨斗弹线封着,正面泼了粪水和血液,侧面封有密密麻麻的道符。棺材周围的空闲位置,塞了一堆堆的纸制神像。看这情形,棺里装下的是一个十分厉害的鬼!

  棺材有异动,就在这时,墨斗弹线发挥作用,一道道繁杂却有规律的线条亮了起来,将棺材紧紧束缚。侧面密密麻麻的道符,上面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。纸制的神像显出形态,一个个手持刀枪的神灵化形,怒目而视!

   5.出棺

  棺材很长时间没再动弹,这些神异的方才平息。

  但棺材里的存在似乎不甘心,原本木质的纯色棺材渐渐发生了变化,越来越像血的颜色,直到最后完全成了血染的红棺!

  鲜血似要溢出,触到墨斗弹线那些血便化作黑烟消散,道符和神像也会显灵。忽然,一只老鼠抽动着小小的的鼻子来到坟前,灵动的小眼睛看着棺材,一把扑了上去,就着棺材啃了起来。

  随着一只老鼠的到来,后面有了更多的老鼠,甚至一些野猫、野狗也跟着出现,它们只对棺材有兴趣,或者说是棺材里的东西。它们努力啃着棺材。老鼠们身村小,吃下几块棺木消化不了,很快死了,但更多的同类前赴后继,棺材上的墨斗、道符和神像遭到破坏。

  黎明前的黑暗时分,棺材又一次动了起来,动作越来越大,仅存的野物们所剩不多,棺材被啃咬得成了薄薄的一层。就在所有野物倒下的时候,棺材再次被鲜血染红,棺盖随之移开。

  一个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,她一身血色的衣,双眼半睁着,脸色却白得吓人,眼圈和嘴角呈黑灰色,乌色的半寸舌尖,斜斜吐出唇边。

  她站起来,轻轻抚着圆滚滚的肚子,她的目光望向四野。数道白烟袅袅升空,缭绕纠结,巨大的别墅凭空出现,十多位俊男佣人跟着显形,低头站在两侧。女人抚着肚子,慢慢进了别墅,十多位俊男跟着进去。

   6.山村

  下了火车一番打听,来到陈惠莹长大的那座贫困的小山村已经晚上。离开郭铭的新房匆忙,忘了带充电宝,手机在不久前没电关机。

  我不知道几点,村里黑漆漆的,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,等着活物自己进去。我后悔不听送三轮车司机的话,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住哪里都是问题。

  忍着惧意,我走过一条飘着腐旧味道的小街,看到一家小商店里面的灯光。进去买了东西,打听陈惠莹家的位置,语言不通,店主好一顿比划我才明白。

  出了小商店,身后响起关门的声音,回头一看灯也关了,这下整个小山村没有一处光亮,孤身的我彻底陷入黑暗!

  面对黑暗带来的未知,人都会恐惧,和鬼神无关。

  我怀着忐忑敲响了陈惠莹家的门,里面没有动静,我收回手,担破旧的木门震掉。

  “谁呀?”

  我听到屋里传来问话,虽然对方的普通话不标准,但我仍然感到幸运。

  不久后一个老男人警惕的将我迎进屋,屋里烧着一支蜡烛,微弱的灯光照不见室内的全貌,暮年的夫妻,破旧的家具,无不述说着贫穷。

  这两位老人,我似乎在哪里见过。听说我找陈惠莹,两个老人沉默了,随后流泪,无声哽咽。

  我知道我的安慰不会改变什么,在这静寂的夜里,我听出了他们的悲恸。

  “老婆子,你带他去见女儿。”

  陈惠莹的妈拿起手电往外走,吓我一跳,现在去见?

  “你不远千里过来,去小莹的坟上跟她说说话吧,用不了太久时间。”

   7.真假

  黑漆的山路,只有我和老太太,以及一盏不怎么亮的电灯。

  为了套近乎,我管陈惠莹的母亲叫韩姨,别看人家六十多岁的模样,走起路来又快又稳,我差点赶不上。

  我主动找话题聊聊,话匣子一开,韩姨讲起他们夫妇年轻时在外面待过,会说普通话。话题不觉引到陈惠莹身上,他们四十的时候才有了女儿,几乎把家里的余钱花光,才供着陈惠莹上完大学,毕业后干过几份工作都不如意。

  陈惠莹想找一个有房也有钱的男人,这样也能接济父母。因此,遇到郭铭后,陈惠莹比较容易地接受了他。要钱给钱,郭铭对陈惠莹相当宠溺,时间一长,养成了陈惠莹遇事不顺就闹的脾性。他们夫妇劝过,可是陈惠莹任性起来,十匹马也拉不回来。

  离开郭铭,陈惠莹认识了一个老家在外打工的男人,两个同居,一个月后陈惠莹有了身孕。

  我打断韩姨的话,郑重地问道:“这么快,惠莹怀的是郭铭的孩子吧?”

  “是啊,小莹和那个男人只住了一月多,当然是郭铭的!”韩姨继续还告诉我,那时候陈惠莹爸突发疾病,需要钱治疗。陈惠莹为了父亲和肚子里的孩子,决定厚着脸皮去找郭铭,希望得到一些钱。郭铭不仅否认孩子的事,还让陈惠莹去死,结果心怀怨愤的陈惠莹真的自尽了。

  我怔在了原地,郭铭跟我说陈惠莹怀了其他男人的种,恬不知耻回来要从新开始。

  可是韩姨告诉我的又是另一个结果,到底他们两个人谁真谁假?

  等我回过神时,周遭黑漆漆一片,没了韩姨身影,我叫了几声,空荡荡的山中隐有回声,倒是令我好吓。

   8.阿嬷

  黑暗中我分不清东南西北,借着夜幕中微弱的光一路乱走,陈惠莹的事真假难辨,韩姨突然消失,我觉得有点不简单。

  走了许久,又饿又困,打算停下歇歇,腐烂混和着血腥的气味钻进我的鼻孔。

  一片空旷的山丘出现在我视野里,有几分熟悉,我快步上前,令人不寒而栗。

  前方的土坑内置着一具破损的棺材,棺里空空如也,边沿处一堆死老鼠和野狗、野猫的死尸,此情此景,毛骨悚然!

  “这、这……”我惊得说不出话来,这场景好像见过。

  “这是我女儿小莹的葬身之所,她生前未嫁,却有孕在身,入不了祖坟,只能葬在荒山当中,孤伶伶一人,凄苦无比!”

  韩姨出现在黑漆漆的夜里,冷冽的寒风下,韩姨单薄的身影一动不动,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,不知是人是鬼。

  “小莹生前是一个骄傲的人,如果不是家里穷没钱给她爹治病,她绝不会再去找郭铭。我瞒着她爹去把小莹的尸身接了回来,运送尸身的车子几次失火,棺材晃荡不停。随行的师傅说她是不甘心,受了委屈和怨恨。我干脆和小莹躺在棺里,紧紧搂着她冰凉的身体,这才一路安稳回家。”韩姨的声音里带着悲愤。

  我可以想见,花甲之年的韩姨,不顾众人劝阻,毅然钻进棺中,与女儿陈惠莹尸身一路相拥,平了陈惠莹的大半怨气,方能安然到家。

  “小莹死后,我把我的眼睛给了一位病人,拿到手术的钱。可是,手术失败了,她爹活只好等死……老天对我们一家多么残忍,先是女儿横死,她爹也快死了,一家人只剩下了我!”

  “阿嬷!阿嬷!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,一道黑影落在韩姨怀里,我定睛一看,是一个很小的东西,约二十厘米多的样子。

   9.原来

  阿嬷在当地是外婆的意思,我看着那小东西,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。

  火车上我做了噩梦,我看见一具棺材被层层的墨斗和道符、神像束缚,棺材里的大肚子孕妇用血引来许多老鼠和野猫、野狗啃咬棺材,方得破棺而出。

  她进入一座家人烧给她的别墅,再出来时肚子复又平坦,怀里抱着血污的婴儿,特别的小,长度可能跟小学用的直尺差不多。

  此时看到韩姨怀里的孩子,我彻底记起来梦里的情景,难怪对两个老人面熟,梦中扫墓的就是他们。棺中似曾相识的女人,即是陈惠莹!

  黑影一闪,我感到肩膀上冰冰凉凉,一个小小的婴儿站在那里。它面目可憎,五官发育尚不完整,张开嘴满是密密麻麻的如细针一样的牙齿,嘴里带着一股鲜腥的血味儿。

  “阿嬷!阿嬷!”婴儿好奇地看着我,奶声奶气的似乎它只会这一句话。我不害怕那是骗人的,好在它站在那里,一副乖宝宝的模样。

  “大概两月前,郭铭姐姐来到我家,说小莹死后冤魂不散,缠着郭铭不放,想在小莹坟上施以铁链和石灰,锁住小莹的魂魄不能出来作祟。我女儿生前被人抛弃,死后还不能自由,我当然不会答应。

  我和那个女人吵了起来,惊醒了刚从医院回来的小莹她爹,她爹说不管生前怎样,死了小莹还不放手,是我们理亏,就让她带着人去做了。郭铭姐姐说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,过后就可以让我们拆去铁链和石灰,这样既不伤小莹,也能让郭铭摆脱困扰……”

  忽然起风了,阴风!

  我身上的衣服宛若无物,冰冷刺骨的风不断钻进我的体内,身体止不住地打颤。

  “她骗了我!她骗了我!她骗了我!……”韩姨歇斯底里的声音愈发得大了,站在我肩上的婴儿一闪,回到韩姨怀里一个劲儿地叫着阿嬷。

   10.遗照

  等我再次有了意识,发现自己困在一个狭小的地方,乌漆嘛黑不说,空气也不充足。

  我用力推了上方,是木板,纹丝不动,反而我用力的时候,感到空气更少——我被丢进棺材里了!

  韩姨发疯时我被她的尖叫刺激得晕了过去,后面发生的事完全不知道。受到死亡的威胁的我,疯狂地推打棺盖,很快,我因棺内空气不足,停止了毫无意义的行为,随着空气的不断减少只能等死。

  渐渐的,张大了嘴,意识模糊……

  一团咸涩的东西落进我的嘴里,许是咽喉干涩,那东西居然卡住,我下意识坐起来,手足无措地拍打着。紧接着,我发现自己还在陈惠莹棺边,空气除了有些难闻,别无异常。

  这么说,我做了一个噩梦!

  我一阵干呕,喉咙里的东西吐了出来,是一小坨……鸟屎!

  好在山丘的位置高,我望见了远处的村落,根据参照物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回到了小山村。

  来到陈惠莹家门前竟上着锁,想到夜里的恐怖经历,气恼之下狠狠拍在门上,以此发泄。不料,这门嘎吱一响,倒了下去,阳光下灰尘乱舞。

  我进了院子,干净整齐,像是刚收拾过,堂屋的门也上了锁,我透过门缝往里瞧了瞧,这一看吓得我心跳慢了半拍。

  屋内正对着门口的桌上,摆放两张黑白的遗照,一男一女,笑吟吟地望着来人。这二人不正是我昨晚见的陈惠莹父母吗?那我昨晚见到的是什么?

  “干什么的?”

  一个体态威严的老人,站在那里警惕地打量着我。

  我跟着老人走了出去,并说明昨晚的情况,老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可怜啊,女儿死了,他们也死了,算是家破人亡……最近听住在附近的邻居说,有孩子的哭闹声,诡异极了……”

   11.人呢

  在村里的小商店花了点给手机充电,等我开了机有好几条未接来电的提醒,是我家人打的。

  我回拨过去,家人说,郭铭的姐姐郭明玉死了,死状很惨,好像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事!死得那天我正好赶到郭铭新房。

  家人说邪门的很,劝我赶紧回来,免得惹祸上身!

  挂断电话,我不由想到电梯里见的郭明玉,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,难怪让我感到异常。难道,是姐姐死后不放心弟弟,不远千里,魂魄现身?

  我连忙打了郭铭的电话,却迟迟未接通。

  迎着夜色,我上了回去的火车。

  郭铭打来电话,他声音低沉无力,说姐姐死了,那晚是姐姐的鬼魂前来,说死于陈惠莹之手,让他小心厉鬼报复。

  姐姐的丧事他没有回去参加,道观求来了御鬼用具,这几天他睡得相当安稳。

  他这么做有点不厚道,但特事特办我安慰一番,话题一转,问到陈惠莹怀的谁的孩子?

  郭铭陷入长久的沉默,我也没有催。良久,他只回了这么一句:“回来说。”

  火车凌晨到的站,我硬埃到天亮才上门去找郭铭。路上我打电话给郭铭,始终提示关机,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  我上了楼,在他家门口敲了半天,没人开门。

  门忽然开了,是对面的邻居,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,瞪着我说:“你烦不烦,不会自己推门进去吗?”

  “推门?”

  中年男人一脸的不耐烦,一把将郭铭的门推开,屋里黑漆漆一片,“看,多简单!几天前我一早出门上班,这家的门就开着,晚上回来还是。这家伙有多粗心,不怕丢东西。”

   12.日记

  手机的闪光灯打开,空荡的客厅没有人影,厚厚的窗帘拉着,遮住了外面的日光。我随处可见的道符,几乎贴满了客厅,包括角落。还有,桃木剑、镇邪镜、道君像等玩意也能见到。

  目光无意扫过墙上挂的结婚照,令我一下顿住了,新娘的照片何时换了人,不再是许依,而是——陈惠莹!

  灿烂的笑容挂在她的脸上,脑袋轻轻一侧,依在郭铭的怀里,这是一个沉浸在幸福当中的小女人。也如郭铭形容那样,“她有着一张精致而可爱的面孔,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甜,就像西饼店里的甜点。”

  一股寒意席卷而来,我实在想不通,郭铭为什么会把陈惠莹挂在墙上?看看满屋的除鬼道具,又看看陈惠莹的照片,这难道也是一种辟邪方式吗?

  打开窗户,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的空气注入房中,我在卧室和书房、厨房、卫生间查找了一番,没有找到什么线索。

  我再次来到书房,拿起落下的充电宝等物件,准备走人时余光瞥见书桌上的日记本。

  郭铭这多年来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,刚到高中那会儿,宿舍的人对他写日记感到惊奇。

  我想了一想,拿起了日记本,或许能这上面有所收获。

  9月9日 周一 晴

  我就要和许依结婚了,对于我而言,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形式。许依却喜欢得紧,早早张罗起来,从拍婚纱照到宴请宾客,事无巨细,全是她在做,我基本上是在点头。

  9月10日 周二 晴

  我又一次拒绝了许依叫我出去的邀请,她很不开心地挂了电话,不是我不愿意去。是我太累了,真的!

  一周多了,晚上没敢睡觉,因为我一闭眼,陈惠莹就会出现在我梦里。上吊死去的她,长相着实可怕,她不杀我,也不骂我,只用一双死鱼眼盯着。

  我承认是我对不起她,可那也是她先背叛的我,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,我也把第一次给了她。当初我想着尽早把她娶回家,买了这处新房,可是她倒好,在我的百般宠爱下不仅没想着做一个好女人,反而飞扬跋扈。

  分手后我有了许依,我喜欢她小鸟依人的样子,像个小女生似的钻在我怀里可以玩一天。

  听说陈惠莹也有了新男人,还睡在一起,愿他们幸福吧。

  9月11日 周三 阴

  我和许依他们一家人,在房中畅想未来的时,房门被人打开了,是陈惠莹。她一进门二话不说,直言她怀孕三个月了,是我的孩子,让我娶她进门对她负责。

  许依的父母拉着许依走了,他们说必须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,否则婚礼就此中止。

  当屋里只剩下我和陈惠莹两人,陈惠莹说肚里的孩子只有不到两个月,能顺利开门是当初多配了一把钥匙。

  想想许依一家离开时难看的表情,我心里对陈惠莹十分仇恨,让她赶紧滚,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!

  陈惠莹变了脸色,拉着我争执起来,一怒之下,我恶向胆边生,狠狠踢向她的腹部。倒地的她捂着肚子叫痛,向我求饶,说只要我给她一笔钱,去给她爸做手术,就赶紧离开,也不会打扰我往后的生活。

  9月12日 周四 多云

  冲动,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。

  我不禁想到昨天,气愤当中的我以为陈惠莹又在向往常一样骗我,博我心疼答应她的要求。

  我不断在她的身上踢打,陈惠莹痛苦地叫着,让我放过孩子,她不要钱了。

  我以为是自己识破了她的奸计,对准的腹部脚下用力更狠,很快,一股鲜血从她身上流出。

 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怒火冲昏头,很可能她真的怀了孕。若从时间上来算,是我的孩子没错!

  不,也许从陈惠莹说起怀了我孩子那一刻,我就有了抹杀孩子的念头吧。

  毕竟陈惠莹失身于别人,这对于贞操极其看重的我是绝不能容忍的——别忘了,是她先提出分手的,这不怪我。

  对,不怪我,是她自作自受!

  9月13日 周五 阴

  中秋佳节,可惜,我和一个令我厌恶的人“团圆”。

  我怕陈惠莹报警,没敢送她去医院。

  她醒来后问我的第一句是,“郭铭,你睡我的那晚,搂着我说愿意一生一世只对我一人好,也会原谅我犯下的错。呵呵,真好,你对我真好!”

  说实话,像陈惠莹这样的女人,当初我怎么会许下这样无脑的誓言?

  见我没有答应,她只是看我,盯着我看,一言不发。

  我被她看得发毛,锁上门逃出,等我回来时见她在书房上吊,身穿一件用血染红的衣服,像是血做的嫁衣,红得吓人!

  9月14日 周六 阴

  我失眠了!

  闭上眼就会看见陈惠莹,如我见她最后一面似的,她只是望着我不说话。

  ……

  9月25日 周三 晴

  我实在受不了,陈惠莹冤魂不散,缠上了我。

  姐姐说她有办法解决此事,我相信她,因为她总能在我无奈的时候,找到解决的办法。

  ……

  10月29日 周四 多云

  这些天,我睡得很安稳。

  经过这段时间我的努力,许依父母终于重新接受了我。

  晚上姐姐告诉我,她除了铁链困住陈惠莹魂魄,夜里还找人悄悄挖开她的坟,布置了绝术毁魂灭魄阵,七七四十九天一过,保证她陈惠莹连鬼也做不成。

  什么是绝术?

  绝人后路,断人魂魄,灰飞烟灭,果然够狠,够绝!

  有一瞬间,我心有不忍,可想想陈惠莹死后我的不安宁,如果她真的魂飞魄散,也算是当初我对她好的一点回报吧。

  很快就要七七四十九天了,这样我就会永远安心了。

  ……

  11月1日 周五 阴

  可怕!

  噩梦又回来了!

  陈惠莹又出现在我梦里!

  我告诉了姐姐,姐姐说不可能,绝术毁魂灭魄阵不会失效,让我再等等,七七四十九天一过,保证她陈惠莹连鬼也做不成。

  不行,我不能坐等,于是给我的作家朋友打电话,让他过来帮忙。当然,作家只是我调侃他用的,像是他这样不会经营写作的人,这辈子也去不掉“者”(作者)字。

  11月2日 周六 阴

  他来了我是真心高兴,毕竟除了他没有人愿意趟这浑水——打听一个死人的最新动态,可能只有他这种写恐怖小说的变态才会用心去做吧。

   13.显形

  我一直喜欢向阳的屋子,觉得阳光下沐浴,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
  在暖暖的阳光下,我翻看郭铭的日记,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,我的心渐渐凉了。放下日记,久久失神,没想到郭铭是这样的人。

  重新拿起日记,上面最新的日期是11月2日,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。11月2日,不正是我来的那天吗?往前翻抽查了几页,没有少记。为何我来了之后,他就不再记了?

 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,日记上说陈惠莹在这里穿着血染的红衣上吊,郭铭居然让我睡这间房,其心可诛。

  不对,那天郭铭对我说忙于婚礼很少看书,因此书房落有灰尘。哪有要结婚了,整个房子搞得干净新喜,唯独留出一间不管?由此可见他对陈惠莹的忌惮。

  这种情况下,他很少会来书房才对,而写日记一般是在晚上,我不相信他晚上有胆量敢在书房写作。那么,这本日记怎么会放在这里?

  忽然,我的视线渐渐暗了起来,书房的窗帘无声拉上,门也关上,紧接着房间里的灯亮了。

  在这个过程中,我看不到人影!

  “我是陈惠莹,先后被两个男人抛弃,说起来,我真的没有多恨他们,毕竟我也有错。”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像是自述,又像是倾诉。

  “我被曾经深爱过的男人逼死,死就死吧,没想到他用了极其阴狠毒辣的方式,封魂墨斗、首例经血、定魂灵符、诸天神像等东西,不仅仅是困住我的魂魄,更是要让我魂飞魄散,彻底湮灭!

  那天是绝术毁魂灭魄阵的七七四十九天,如果我出不来将彻底没了机会。不仅我会烟消云散,连我腹中的胎儿的魂魄也会消散,连个做鬼的机会也没有。

  好狠毒的心,我知道是他的姐姐郭明玉设的局,骗我父母说只困我七七四十九天洗涤戾气,到时候可以自行解除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我出来了,破棺而出!

  从她设局的那天开始,我没有一刻松懈,燃烧我的魂魄,一点点磨损封我、镇我、灭我的那股力量。如今的我只剩下半只残魂,不用绝术灭杀,不久后将自行消散于天地。

  万幸,我的孩子得以顺利出世!她是个女孩,虽然也是鬼,但好歹有入轮回转生的机会。

  我能出来也与孩子有关,她身上那股微弱的生之气息,包裹着我的魂魄化作的精血渗透棺材的重重封禁,流到外面吸引了野物,这才在它们前赴后继的啃噬下破坏封禁,令我最终破棺。

  少了这点生之气息的孩子,她的魂魄相当虚弱,非得吃上九九八十一天的鲜血,才能使得魂魄圆满。可惜,我没有时间看着她一点点恢复。

  我托梦给父母,让他们帮忙照料着孩子就行,不需每日杀生,很少的动物血液喂给孩子就好。父母欣然地答应了,说这些年一直盼着有外孙,现在得以实现愿望很高兴。

  我所剩时间不多,报仇的时候到了!

  郭明玉,这个恶毒的女人,去死吧!

  她的家里布满了镇邪的法器,我连门也进不去,好不容易等她出来,她身上又有护身符,要是强行破掉,夺她性命也能,我会当场魂飞魄散。

  我焦急时,一条狗对着我狂叫起来,吓了郭明玉一跳,迈步时她自己绊了一脚,摔了个狗吃屎,破了一颗门牙。正是她气场最弱的时机,我顾不得太多,直接在现身从背后杀死了她。

  看着她惊恐万分的表情,我多少才有了一点快感!杀死她时,我尽管利用了最好的时机,又从背后动的手,但她身上的护身符还是伤了我。到达郭铭那里时,我已经没有杀他的能力,只好变成郭明玉那个令我极其痛恨的女人模样,想办法诱骗郭铭自杀。

  郭明玉活着的时候,总是对我一副瞧不上的眼神,甚至多次视我为无物。当着我的面,劝他弟弟离开穷成渣的我,并承诺安排一个有钱有势的女生作媳妇。

  正是这个原因,我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。郭铭这人哪里都好,但就是听姐姐的话,保不齐哪天郭铭对我没了新鲜感,依照他姐姐的话将我甩掉。

  我按照好姐妹出的主意,生活里稍有不顺故意大发雷霆,将郭铭训练成对我百依百顺的男子。初期的时候,事情按照着计划般发展,可是到了后来,我从郭铭眼里察觉到了不对,我只要一皱眉或脸上不高兴,郭铭就会出现恐惧的神色,甚至有着丝丝厌恶。每次我不在家的时候,他才是最轻松的。

  这种预料不及的情况出现,吓得我赶紧做回原来的自己,可是为时已晚,两人生活在一个屋里,却如陌路人一般。我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生活,主动提出分手离开。

  很快,我认识了老家那里的一个男人,他家里也不富裕。经历了郭铭的事,我才认识到门当户对的重要,他对我很好,我打算当一个普通的妇女过一生。

  可惜,事不遂人愿,我有了怀孕的征兆,去医院里一查,竟是真的有孕在身。我傻了,不知如何去面对,忐忑之中把消息瞒了下来,期间装作无意地试探了几分,得出的结果很失望。

  那时候,我每天都会在一个无人的角落,悄悄地哭上半天。就在这时,母亲打来电话说父亲的病不能再拖了,急需钱做手术,我说我来想办法。

  我和老家的男人分了手,原因我没说,我收拾了几件贵重的东西出了门,他几次拦我不住,只好哭着放手。我不想让他知道怀了别人的孩子,这样在他心里,我的形象顶多只是一个坏女人,玩弄他的感情——不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大肚子!

  钱,父亲缺钱,我想到一个人能解决钱的问题。

  郭铭!

  不管是当初的感情,还是我肚子里的胎儿,他无论如何得给我一点钱。何况,只是几万块钱。

  来到他家门前,我听到里面的谈话,是另一个女人和郭铭的未来。求情变成了愤怒,拿出当初多配的一把钥匙开了门,然后对着郭铭和他未来的亲家,说我怀胎三个月了,是郭铭的种。

  他未来的亲家走后,我们吵了起来,原因是郭铭不信我怀的是他的孩子。我更气了,我们打了起来,可我一个弱女子被打倒在地。郭铭对准我的肚子去踢,我真的怕了,求他饶过孩子,钱我可以不要。就这样,孩子被郭铭亲手打掉,我也在愤怒之中自尽而亡。

  身死之后,心有执念,我成了一只鬼,来到郭铭面前显出形来。我从他的眼里看到只有恐惧,无论我如何解释,他只是怕。

  我闹了一阵,但从没有过伤他性命的打算,只要从他嘴里说出,原谅我,答应和我从新开始,我便会离开。他做不到,枉他生前对我那么好,原来是一个虚伪的人!

  他姐姐找人,把我的封在坟里,可笑他还说我冤魂不散,是他自己心里有鬼,无我无关!郭明玉死后,该他郭铭了,这次与我有关。他死在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,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哈哈的笑声,从上方传来,她一身血色的衣,吊在天花板,双眼半睁,脸色白得吓人,眼圈和嘴角呈黑灰色,乌色的半寸舌尖,斜斜吐出唇边。两只脚尤自荡来荡去,无风自飘。

  我“啊”叫了一声,退到门边,欲夺门而出,门却开不了。

  我压下恐惧,故作镇定,“郭明玉姐弟死后,你又回来这间房,可见你心底不坏,对于曾经的欢乐时光难以忘记。”

  陈惠莹的头低了低,两只死鱼眼全是眼白,一动不动,“除了父母,只有他曾这么惯着我,我还为他生了孩子。”

  “我把墙上的结婚照换成我的,我还记得当初他送我花时,上面写的一句话:‘为了记住你的笑容,我拼命按下心中的快门。’哈哈哈哈,现在我真的笑了!哈哈哈哈……”陈惠莹笑得歇斯底里,挂在天花板的身体,剧烈摇摆,像是一个被来打去的沙袋。

  “那晚我化成郭明玉的模样,好心放你一马,你去而复返,不如下去陪你的好兄弟吧!”吊着的陈惠莹伸出手,瞬间变长,我又惊又怕,挥起拳头去打。

  生死转瞬,谁还在乎是鬼还是恶狗。我的拳头打在她手臂,居然穿透而过,险些栽倒。一只冰冷的手,却紧紧扼住我的脖子。

  等有了意识,我发现自己睡在门前,怪冷的,透过楼道的窗户看见外面的一片夜色。

  她没有杀我!

  看来我没有分析错,她心底不坏。

  站起身子,想要敲门问问,又缩回了手。算了,逝者已矣,她在世间留存不了多久,不便打扰。

  我决定把这次的经历写出来,不是改编,原原本本地根据事实去写。

  这次写作跨度有一个月,于疫情有关,道路封闭,电脑远在十里外的市区。主城区的道路管制解开,这才有机会完成写作。在这里,愿疫情早日过去,咱们一起拥抱好春光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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